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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桶——冬天里的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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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2-12 10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下班回到家时,天色已晚。虽然裹着围巾,电瓶车也骑的不快,鼻头脸颊还是被风吹的通红刺痛,直到望见家里的灯光,心里好似就涌起一丝暖意来,甚至会想起一句歌词‘暖暖的万家灯火,也有我的一盏’,便生出安稳知足的小幸福感!按一下喇叭,孩子马上欢呼雀跃的迎接出来,大呼小叫的喊:“妈妈!妈妈!”我便从心到眼的欢喜起来:“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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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记忆里也有很多类似的场景,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父母腊月出门卖茶叶,换点钱办年货,回家那天是二十八还是二十九我记不清楚了,只记得大雪纷飞,天要擦黑的时候,父母挑着一大担的东西,头上身上积着小片的雪白,手上还拄着树枝,一步一步沉重的往家里走来!对门的大妈先看见了,就喊我们:“你家人回来了!”我姐弟几个欢呼着冲到门口,喊着父母,他们不顾走了十几里山路,笑盈盈的应着。到家终于卸下担子了,父亲水都没喝,先解下一个圆圆的钢筋做的火桶摺子来,换下之前那个老的四方形木摺子,然后把我们姐弟几个都抱进火桶里……多年后读到‘风雪夜归人’这句诗的时候,自然就回忆起当天的情景,还有我家的老火桶,那是烙在脑海中的温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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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更冷,雪一下就厚厚的,那时候可没有羽绒服、电暖器、空调什么的,我们的防寒神器就是棉袄棉裤、火团(也称火球,火炉,火钵)、火桶(也称暖桶,站桶)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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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火团小巧玲珑,黄泥烧制的,巴掌大的直径,配一个弯拱形的把手,孩子们上学,老人们串门都爱提溜一个在手上。火桶较大,都是放在家里,有的人家也会为孩子或者老人做个小站桶,只能供一个人用的那种。还有一种椭圆形的,老家称为腰子桶形状的,不过一般常见的都是圆形的多。我家的老火桶就是圆形的,年龄比我大,已变得黝黑的桶身还能隐约看见木材的纹理,桶底和桶身约三分之二处分别箍着铁箍,桶上面还有一个可以取下来的坐板,坐板上雕刻了三个弯月形的镂空图案,既美观又方便取放。开始用的火桶木摺子是四方形的,工艺和桶身一样古朴甚至略显粗糙,因为靠边的一档缝隙太大了,小孩子的脚不小心会卡住,烘东西也容易掉下去!有一次我大年三十刚穿的新鞋,当晚放在火桶里就掉一只下去烧破了,结果妈妈第二天熬夜给我重做了一只鞋面换上。自从用了钢筋做的圆形摺子,细密均匀结实,烘鞋袜再也没掉下去过,唯一不好的就是火不能太大,摺子会特别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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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装火盆可是有讲究的,炭放的好,装一次管用几天。炭的质量最重要,条件好的人家会买耐烧的栗树炭,我家几乎没买过,奶奶把平时烧过的硬柴禾,用水‘杀’一下,变成自制的‘复炭’,父亲也会收集很多砍柴时的锯末和小块屑留着‘窝火’,所以我家装火盆的步骤是:先在盆底铺一层灰,再铺一层锯末块屑,再铺一层‘复炭’,接着夹出灶里烧的红红的硬柴禾炭,甚至还没完全烧完,夹出灶口就冒烟的那种,一并装到火盆里,覆盖一层热火灰,奶奶把灰稍微压实,有时候还有点冒烟,就放在门口,过一会儿再装进火桶里。暖融融的温度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,这中间要是觉得不够热呼了,就用木棍沿火盆四周抄一下,立马就暖和了,还可以看见红红的火石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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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无数个放学后的我们,在外面调皮疯跑或者故意踩雪……一回家,早有预料的奶奶就安排我们泡脚,泡好了一个个抱到火桶里,我们的拖鞋和袜子都放在火桶里烘的暖呼呼的,穿上这热乎的鞋袜,冬天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一样,热气从脚底丝丝缕缕传到身体,传到心里!我们姐弟几个脚放在火桶里,身子坐在火桶外的高凳上,趴在桌子上写作业,难免挤挤搡搡,你喊我叫,当然多数时候还是有说有笑的,有时候会拿个火团烧红芋角吃,烧小咸鱼吃,这样烧东西真的香味四溢呢,我们都是直接从灰里拿出来拍拍就吃,倒也没有吃坏肚子!我们还曾偷偷取一勺白糖,用罐头瓶盖,放在火团上烧至融化,熬的冒小气泡,变成红色,用筷子头粘住拉糖丝吃……,直到奶奶来喊:“吃饭了!”我们几个小脑袋瓜忙湊在一起,挡住我们的小秘密,其实那些香味早就出卖了我们,奶奶只是惯着她的孙儿们,装作不知道罢了。
      然后不管窗外寒风呼啸还是雪花纷飞,屋里都是暖融融的,我们坐在火桶里,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,有时候还有一个炭火锅,直接烫菜吃。吃完饭再看会儿电视,或者听奶奶爸爸说会儿故事,直到九点左右上床睡觉,火桶的温暖被我们带到被窝里,陪我们进入梦乡……
      第二天早晨,照例是在奶奶蒸熟的一大锅红芋的香气中醒来,我们当天要穿的鞋袜衣服照例热乎的窝在火桶里,奶奶照例在唠叨我们:“快点穿衣服哦,要迟到了,谁最快就有菜心炒饭吃哦……”(那时候早餐以红芋为主食)
      回忆小时候的冬天,只记得这些温暖快乐的场景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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